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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“詩亡然後《春秋》作”解詁——兼論中國早期史學的轉捩與清華簡《繫年》(下) (Part Two of An Investigative Study of the


摘要:《孟子·離婁下》中“王者之熄而詩亡,詩亡然後《春秋》作”之語,來聚訟紛紜。“王者之熄”指周王室衰微、禮崩樂壞,當春秋後期,其中“王者”指聖王。“詩”,是禮樂、政教意義上的詩,尤其指詩的生產活動。清華簡《耆夜》一文實際上是禮樂詩三位一體的宗周社會的生動展演。所謂“春秋”,結合語境當謂孔子在魯《春秋》基礎上編述的《春秋》。狹義的《春秋》指孔子編述的《春秋》,廣義的《春秋》則泛指列國《春秋》。《春秋》類史書的特征有:其一,編年體史書;其二,記事主;其三,賡續了《詩》、《書》懲惡揚善的宗旨。《春秋》類文獻起源甚早,則當肯定,不過限於王朝的史事書寫。《春秋》的稱名,與時節有涉,與古代的朝聘制度亦或有關。先秦詩之嬗變,大抵可分五個階段:虞、夏、商三代以史詩主;西周時期詩是禮樂文明的重要內容;春秋時期用詩之學繁興;孔門對詩作了理論總結;屈原作品的出現,是先秦詩的重要轉捩點。隨着王綱解紐、禮崩樂壞,原本維繫血緣管理的紐帶亦隨之解構,周王室的史官以及典籍文獻遂四處流散,王官之學下移。編撰《春秋》類史書本是中央王權的職責,而孔子代行“天子之事”,制作《春秋》。官學下移的另一個結果的《詩》、《書》的經典化。在春秋、戰國之世,《春秋》類史書的集群出現,其中包括《竹書紀年》、雲夢睡虎地秦簡《秦記》,清華簡《繫年》也與此有關。“王者之熄而詩亡,詩亡然後《春秋》作”,實際上反映了中國史學的一個重要轉折點,卽歷史的載體由《詩》、《書》向《春秋》轉變,“史官之學”向“史家之學”轉捩,《春秋》賡續了《詩》、《書》懲惡揚善的旨趣。

關鍵詞:詩;《春秋》;中國早期史學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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